我是一个兵

2020-10-19 01:08:50

跑狗图令字

每到“八一”,有过20年军龄的我,总会想起曾经的投军生活。

▌王秀山

♦攒津贴买金笔

我是1969年2月入伍的。入伍第一月领到6元津贴费也就是零用钱。

我的津贴费多数用于买信封、信纸、邮票,再有就是买些牙膏、香皂等卫生用品以及偶然出外游览的开销。6元钱在其时分量可不轻。与我同班的一位老兵,来自农村,平时舍不得费钱,他有一个小账本,详细记载了他所花的每一分钱。

我清晰地记得,入伍几个月后,我用积攒的津贴费,花11元买了一支“英雄”牌金笔,算是奢侈了一把。从小喜爱文学写作,我太渴望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好笔了。让我始料不及的是,我的这一举动引来不少人的不解甚至讽刺,一位东北老兵甚至送给我“败家”的评论!

部队的炊事尺度是根据职业、兵种分别的。当年飞行员炊事尺度最高,天天两元五角,称为空勤灶。而我们吃的大灶,尺度是天天四角五分。一般早餐和晚餐是馒头、粥、咸菜,没有炒菜;午餐大多是小米饭,仅有一个炒菜,很少能见到肉。一周能吃一两次大米饭,偶然吃一顿面条就算改善炊事了。每逢大的节沐日,能搞一次聚餐,多几个菜,就好比过年一样了。

♦观影读报

那时候文化生活单调,看影戏成为兵士们的最爱。《隧道战》《地雷战》《出生入死》和《列宁在1918》《列宁在十月》我们不知看了几多遍,许多人都能背诵影片中的台词。

影象中是1976年以后,看到的影戏才逐步多起来,像《英雄后代》《铁道卫士》《奇袭》《洪湖赤卫队》《甲午风云》等。其时部队每周六放影戏,每到临近,各人会四处探询本周放什么片子,而且急切渴望着。每看一部影戏,兵士们可以或许议论回味很长时间。记得看完《英雄后代》后,许多战友热血沸腾,久久不能平静,纷纷表示要做王成式的英雄。

部队纪律严酷,一日生活包括起床作息都有严酷的制度要求。“读报”是制度之一。

谁人年代,没有电视,连收音机都少见。获取信息最紧张的来源是报纸。记得我们排里订有《解放军报》《人民水师报》《大众日报》,天天报纸一到,各人争相传阅。

为了各人共享信息,同时体贴时事政治,相识天下大事,也是政治学习的内容之一,排里建立了读报制度,天天晚餐前的一个半小时,全排集中举行读报。

开始一段时间,排长都指定平凡话比力尺度、口齿比力清晰的兵士读报。来自北京的我,经常担任读报员,被战友们戏称“北京广播电台”。突然有一天,排长宣布,为普及平凡话,熬炼兵士的阅读能力,读报改为“轮班”,每小我私人都要参与。好家伙,“北京广播电台”马上酿成“地方广播电台”联播,五湖四海的乡音,加之文化水平的参差,读报历程中没少闹出笑话。

♦代写家书

1973年,已经提干的我被摆设到保镳连熬炼。保镳连的兵士大多来自农村,文化不高,甚至有个体文盲。由于我来自师构造,到连队后经常编写板报稿件。时间一长,俨然成了兵士们心目中的“文化人”。

一天,一位老兵面带难色找到我,吞吞吐吐半天才说出想要我帮助写一封家书。我欣然答应。“你说我写,写好后我再念给你听……”那封信是写给他妻子的,他口述的内容大抵是自己在部队很好,吃得饱穿得暖,请家人莫要惦记;嘱咐妻子照顾好自己,并孝顺公婆……攀谈中我得知,这位老兵家景贫困,新婚不久就投军了,伉俪分别已近三年。写完信,我给老兵念了一遍,老兵连连颔首。我随口问他,是不是加一句“我很想你”?老兵羞涩地摇摇头,说:“如许的心里话怎么说得出口。”但,信的末端我照旧加上了这一句。究竟他也说那是他的心里话啊!我一笔一画写好信封,认认真真交给老兵,并告诉他,若要写信随时找我。

今后,连里老兵经常找我代写家书,我俨然成了“代书老师”。对每封信我都认认真真,从不马虎。我想我必须对得起这些老兵对我的这份信托。

♦抗洪抢险

下连时期,我履历过一次抗洪抢险,终生难忘。

1973年8月的一天,瓢泼大雨下了一整天还未有停住的迹象。约莫晚9点前后,正跟全连党员一起全神贯注听广播的我,突然发明有积水顺门槛漫进了屋内。连长当机立断,宣布“全连紧急集合,抗洪抢险,先抢武器弹药和粮食”。此时洪水已齐腰深,汹涌的洪水已漫到营房的窗户,营区已成汪洋。我和兵士们掉臂统统,抢着把武器弹药和粮食都搬到了上铺。刚要歇口吻,一班长突然想起什么,对我说:“跟我去猪圈看看。”我随着班长蹚着齐腰深的水跌跌撞撞赶到猪圈,只见十几头猪都泡在了水里,惊慌地乱跑乱叫。幸亏接连又来了几名兵士,我们一起连拉带拽,终于把猪都赶到了猪圈的棚子上面。可能猪也意识到棚上更宁静,再不乱跑也不乱叫了。

洪水来得急,走得也快。天快亮时,水就逐步退去了。一宿没合眼的我们,一大早被摆设去连队菜园洗菜苗——洪水退后,连队种的明白菜小苗被泥沙糊住了,必须用净水冲洗洁净,小苗才能正常生长。刚干了一会儿,突然引导员一声高呼“共产党员跟我来!”我不假思索跟了上去。我和连里其他几名党员随着引导员朝机场边的大沙河跑去,边跑边听说,河对面村子有一位黎民被洪水冲走了,村民来连里求救。一口吻跑到大沙河滨,我们都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:原本徐徐流淌的河,此时已波涛汹涌。我们试图涉水度过河去,我刚一下水,就打了个趔趄,差点被浪冲走。正当我们想手拉手强渡时,河对面突然传来大呼:“人找到了……”

这次抗洪抢险,我由于体现突出,受到了夸奖。

♦秃顶新兵

武士剃头,基本都是兵士之间互相打理。我们刚到部队时,带训我们的老兵从老连队借来推子,挨个给我们理发。先理的几小我私人,头发被理得七高八矮,不成样子。连长说:“爽性都理成秃顶算啦!”

第二天,新兵连去师部大会堂到场全师大会。入座后,团体一脱帽,齐刷刷一片“秃瓢”,大会堂里一片哄笑。

我从小喜爱音乐,中学时跟音乐老师学过合唱指挥,现实上就是“打拍子”。没想到这一“业余喜好”让我在虎帐大显了身手。

一次全师集会,新兵连长(这位连长接兵到过我的中学,见过我指挥唱歌)示意我指挥全连唱歌,我衔命而行。一曲唱罢,大会堂里想起了热烈的掌声,那掌声分明是不让我坐下,我一时不知所措。连长用命令的口吻高声对我说:“各人要看你指挥唱歌。你别给我掉链子!”说着拉起我走向会堂前排,要我指挥全体职员大合唱。其时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,我壮着胆子,指挥各人唱了一首歌,掌声下又唱了两首歌。

眼见官兵们余兴未尽,为进一步活跃气氛,我又组织各单元举行“拉歌”,此起彼伏的歌声,将会场气氛推高了一潮又一潮。

今后,我成了师里的“小名人”。各人纷纷议论,新兵连有一个“李德伦”。哈哈,之后,凡有时机,我经常自动或被动组织“拉歌”活动。

客岁老战友聚会,一些分别五十余年的老战友,提起当年那些“拉歌”的热烈、热闹,各人依然津津乐道。   插图 王金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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